馮建國
我是世代生活在石川河沿上的原住居民,家鄉河岸兩邊種了許許多多的棗樹,這里盛產的紅棗便是有名的相棗,現在已是國家農產品地理標志產品。
相棗的由來有好多版本!一說和春秋戰國時期的一位宰相甘羅有關,另一種說法是和秦穆公時期的東、西相爺有關,流傳最廣的說法是與盛唐時期故居關山鎮房家村的宰相房玄齡有關。相傳房玄齡為解決百姓饑荒疾苦帶領家鄉的人們沿石川河兩岸種植的這些棗樹,后人為紀念房玄齡才把原康橋鄉一帶出產的紅棗稱為相棗,相棗的歷史有一千多年之久,小時候聽村里的老人說“我小的時侯這些棗樹就這么粗”。又過去了數十年,我看見的棗樹仍然那么粗。
我是從小吃著相棗長大的,棗樹看著我長大,伴著我玩耍嬉戲,我的記憶中卻有顆特殊的紅棗。
咣……咣……朦朦朧朧就聽到敲鐘的聲音,沉睡中的我便被這破鑼般刺耳的聲音驚醒!這是催促農民上工的鐘聲。這也是我最怕的聲音,這個聲音過后大人們就得匆匆去上工,將自己的孩子獨自留在家中,人們在隊長的監管下勞動。每每這個時候我就哭著喊著鬧著不讓父親去上工,我怕黑、怕孤獨、怕一個人呆在家里,其實最主要的是膽子太小。可是家人又無能為力,還指望著勞動換工分改善家里的生活。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無數次的哭鬧,換來的還是家人的無奈。漸漸的哭鬧只成了一種形式,父親在無奈中也習以為常。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也習慣于聽不見那催人的、討厭的鐘聲了,昏昏而睡,大人們什么時間上工都不知道了。只是睜開眼睛不見家人還是要哭鬧直至家人回來。突然有一天我驚訝于自己不再哭鬧,不再怕沒有家人的陪伴,不再怕孤獨,皆是因為突然有一天我頭頂上的椽縫中赫然夾著一顆大大的紅棗,(那時蓋的房子都很矮,站在炕上就可輕松夠到)就是這顆紅棗,治好了我哭鬧的老毛病,治好了一切。從此后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掃描頭頂上的椽縫,尋找那一天一顆的大紅棗,樂此不疲,常常會貪婪們把棗核含在嘴里很久很久,將棗核舔的干干凈凈直至吮盡所有養份,最后還要咬破果核連那小小的果仁也不放過。那時常常好奇地問父親那顆紅棗的事情,父親從未改變過的回答便是:“老鼠拉的”。我也真的信了父親的話,還常常暗自竊喜我家有一只笨老鼠……。
時隔數年問起年邁的父親,他的回答依然未變。只是多了彼此之間相視而笑的畫面。這便是父親給我藏的那顆紅棗,也是那一代人的“紅棗”情愫,讓我久久揮之不去。
(作者系西安中民燃氣有限公司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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